被捆在锚链上江水突然变红&34;墨迹在最后半页凝成血痂,纸张边缘残留着半枚带螺纹的牙印。
甲板传来重物拖拽声。我趴着舷窗往外看,赵老拐和吴瘸子正在搬动棺材。暴雨冲刷下,王海的后颈皮肉翻卷,露出底下青灰色的鳞片。三人合力将中间那口棺材推进江中,水面立刻泛起血色泡沫。
棺材落水处升起白玉祭台。赵老拐突然抓住王海的腰带,将他头朝下掼向江面。王海的惨叫戛然而止,水面浮起大团头发,发丝间缠着那枚刻字的铜铃。我的太阳穴突突直跳,1998年日志上的场景正在眼前重现。
血色漩涡中升起第二层祭台。这次被铁链锁住的是个穿工装裤的年轻人,他转头呼救时,我看见了自己的脸。二十年前的自己正在祭台上挣扎,手腕流出的血在白玉石面汇成&34;江安号&34;三个字。
货舱突然爆发巨响。我跌跌撞撞冲进去时,剩余七口棺材正在高频震颤。某口棺材盖被掀开条缝,青紫色的手指抠着木板边缘,指节上套着枚婚戒——正是昨日打捞绣花鞋时见过的款式。
赵老拐的义肢踹开舱门,煤油灯照亮他扭曲的脸:&34;谁让你动棺材的?&34;我后退时撞翻八仙桌,保险箱里滚出捆红绳,绳结上串着八十七枚带编号的牙齿。吴瘸子突然跪地干呕,吐出的秽物里混着半片没消化的符纸。
船钟毫无预兆地连敲四十六下。钟声未歇,整艘货船突然倾斜四十五度。我扒住舷窗往外看,江底伸出数百条浮肿的胳膊,正托着货船往漩涡中心移动。王海溺毙的尸体浮出水面,脖颈处缠着的正是赵老拐的金属义肢。
倒流香的气味突然浓烈起来。供案上的人形烟气变得清晰可辨,竟与祭台上年轻的我做着同步挣扎。货舱棺材接二连三爆裂,腐臭的黑水中爬出裹着尸衣的人形,它们手腕都系着褪色的船员编号牌。
我摸到驾驶室时,罗盘玻璃罩里积着半指深的血水。赵老拐的旱烟杆插在舵盘中央,烟锅里燃着的竟是王海的头发。江面浮现出成片的铃兰花,每朵花蕊里都嵌着颗带血的眼球,正直勾勾盯着货船。
货船冲进漩涡的瞬间,所有仪器恢复运转。雷达屏显示周围有八十七个移动光点,正呈合围之势逼近。吴瘸子不知从哪钻出来,往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