照片——1998年的坤哥正将哭喊的男孩塞进绞肉机,那孩子眉眼与他八分相似。
血月迸溅出第一滴黑雨时,阿南挥斧斩断连接妹妹的神经束。肉珊瑚发出濒死巨鲸般的悲鸣,船底裂口喷出裹挟尸块的浪潮。三百干尸突然集体下跪,它们的脊梁骨节节断裂,在甲板上铺成条通往幽灵船的骨桥。
妹妹的瞳孔彻底变成复眼结构,口器刺破脸颊生长。她撕下自己正在蜕皮的手臂按在阿南伤口,蟑螂卵顺着血管游向心脏:\"哥哥,我们早就是饲料了\"粘液从她喉间涌出,凝成1998年至今的偷渡者名单,末尾新增着妹妹的病历号。
海神像的獠牙轰然崩塌。阿南抱着异化的妹妹跃入骨桥下的漩涡,咸腥海水灌入鼻腔时,他看见海底沉着八十六艘相同货轮。每艘船的驾驶舱里都坐着个正在蜕皮的自己,无线电屏幕显示着不同年份的同月同日。
溺水瞬间,阿南的视网膜浮现出最后画面:港口晨雾中,新一批八十六个偷渡客正在登船。队伍末尾的少女戴着妹妹的针织帽,抬手整理鬓发时,袖口露出留置针的淤青。年轻三十岁的坤哥嚼着槟榔,递出掺着乳牙的压缩饼干。
货轮鸣笛启航时,清洁工扫走最后几片带鳞片的皮肤。早间新闻正在报道渔船打捞到的青铜钥匙,镜头扫过锈迹斑斑的齿槽——那形状与沿海某医院新生儿胸口的胎记完全吻合。潮水退去后的沙滩上,三百枚带牙印的婚戒排成漩涡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