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可不是与这瓶酒耗上了。
倪世泽骂咧咧,走到书房边的藏酒柜前,从一众好酒之中,拿出那半瓶花雕。
这酒是当年结婚时,妻子金香附从娘家带过来的。
如今这瓶酒,算起来整有八十个年头。
酒有两瓶。
七十年前,婚后的中秋,夫妻二人赏月黄鹤矶,喝了一瓶。
七十年后,眼看人生走到末尾,要与自己挚友,喝完另外一瓶,也没浪费它。
倪世泽把半瓶酒放在桌上,望着窗外的那棵桂花树,不由得想起刘过的那首词——
“黄鹤断矶头,故人今在否?旧江山浑是新愁。欲买桂花同载酒,终不似,少年游。”
这词,仿佛就是为他而写。
“故人不在,人也再无少年时呢!”
倪世泽嘟囔这一句,转身去厨房帮楚鱼端菜。
两人喝完酒后,坐在倪世泽书房的罗汉椅上喝茶闲聊,中间,倪世泽对楚鱼说道:
“鱼啊,我明天要回老家。
这一走,也不知道何时回来。
你知道我爱干净,这房子啊,尤其是书房,你要帮我打扫打扫。
老哥这一屋子的书,你也得看完。
晚上,你二侄子杏林会带来一些合香,那可是我攒几十年的宝贝,都给你。
你得保证每天早和晚各三炷香。
早起三炷香,在你打完八段锦后,在我书房点上,你坐在书房里看书,香烧完,香味散尽,你再离开。
晚上三炷香,在你净水冲完澡,在你卧室点上,这样有助于你恢复身体。”
听到这些话,楚鱼霍地起身,注视着倪世泽,说道:“你搁着给我安排身后事呢,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?”
倪世泽没搭楚鱼的话茬,兀自端起茶,抿一口。
“一甲子喽!
我与你嫂子阴阳两隔六十年,昨晚突然就很想她。
人老了,闲着也就想点过去的事情。
这次回老家,主要是趁着我身子骨还硬,多陪她唠唠。
你也知道,我来这边,本来是躲那些人,图个清静。
这不,还是被他们给找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