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见百丈青崖自云端垂落,一道凌空雪瀑沿着嶙峋山骨奔涌直下。
那瀑布竟分作三叠,最上端是飞珠溅玉的银龙,中段被凸起雪松击散成雪沫烟霞,末梢却汇作七道晶帘,朝阳穿透水幕时,在深潭上方凝出半轮颤巍巍的虹桥。
“这便是探雪岭‘三雪’之一的雪瀑了,这瀑布终年不冻,山下的镇子几百户人家都指着它过日子呢。”
师离朝下一望,指着奔向山脚的汩汩清流开口道:“咱们昨日里喝的醉雪酿,便是取自这雪瀑的水酿造的。”
众人顺着她所指望去,但见瀑底石滩上散布着数十口青石槽,镇民们采来的新鲜艾草还在槽边堆成小山。
袁九月忽地嗅了嗅:“难怪昨夜醉雪酿里透着雪松清气。”
师离闻言轻笑:“九月姑娘,昨日里的酒到底好不好喝?”
袁九月抬头望了望方秋鸿,说道:“可比茶有趣多了。”
师离弯起眉眼,朝李缓问道:“呆子,若是按照读书人的说话,你会如何来说这雪瀑?”
李缓一愣,不由开口说道:“那自然是飞流直下三千尺,疑是银河落九天了。”
师离不满地摇摇头:“不成不成,要用你自己的说法。”
李缓望向那百丈悬壁,沉思片刻说道:“那便是晴川素练撕天幕,倒悬雪松碎苍穹。”
方秋鸿笑道:“气势十足,好诗。”
师离却不懂这些文绉绉的东西,让李缓说上两句诗也只是起了玩心。
四人没有多做停留,嬉笑间继续往上走去。
转过探雪岭背面时,师离突然停住脚步。
但见前方出现一片茫茫白雾,那雾气不似人间所有,倒像九天扯落的云絮堆积成海,半轮朝阳悬在雾海上缘,将雾霭染作千万层深浅不一的绡纱,有朱色山雀忽地从青松枝头扎进雾里,犹如飞进水中,将白雾荡起层层涟漪。
“这便是雪雾。”
师离并指如剑,虚划着雾海边缘起伏的山脊线。
“当年祖师爷带着三百弟子在此遭逢暴雪,眼见要困死山谷,却见这雾霰如活物般托着众人飘出绝地。”
李缓却一本正经说道:“总有人喜欢在故事里掺水,最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