槛,袖口沾着新焙的茶香。
“李施主,来取茶?”
老僧眉眼低垂,仿佛早已窥破云外因果。
李缓喉头一哽,目光落在玄礼掌中的青瓷罐上。
“大师怎知……”
“昨日寺里落了一只黑鸦,喙衔半片未燃尽的纸钱,绕着檐头盘旋九匝方才离去。”
玄礼将茶罐递来,指尖在瓷面轻叩三声,“这是小沅江,可惜沾不上沅江的露水,也不知居盛会不会介意。”
李缓接过茶罐,掀开绸布,见新采的茶芽蜷如婴儿的拳,叶脉间凝着未曦的晨露。
重游故地,恍惚间,他又想起那夜与颜仲昌品茗对弈时的情形,心里涌上一丝苦涩。
又一声幽幽钟声传来,李缓脑中的往事被撞散了开去。
玄礼大师轻轻拨动佛珠,口中低吟。
“那口宁音钟悬在松涛最深处几百年了。”
玄礼忽然望向雾霭深处,腕间佛珠倏然崩断,一百零八粒菩提子滚落石阶的声音似檐马急雨。
“此去山高水寒,烦请李施主转告居盛,天下洪钟,终于等来了敢为苍生撞钟之人。”
玄礼低声宣了句佛号,再次开口说道:“钟声既响,便让这山河听个响亮。”
“小子一定代为转达大师所言。”
李缓深深一揖,茶罐贴着心口的位置发烫。
师离眼见一粒菩提滚至马前,忙俯身去拾,指尖却触到微凉的露水。
当她站起身来的时候,李缓已然转身,林中飞鸟惊起,扑棱棱掠过两边松柏。
方秋鸿与玄礼大师抱了个拳匆匆告辞,三人转身跟了上去。
马蹄声碾碎山雾,怀中的茶香一缕缕渗入衣襟。
走了两步,李缓勒马回望。
寺门已闭,唯有石阶尽头的松枝在雾中轻晃,仿佛有人执子,正悬在命运的棋盘之上,透过雾里,似乎又看到不眠亭里的那口灯笼残影。
收回目光,转身策马扬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