滩进法租界,才抵达如今上海最繁华的十六铺码头。
只见码头的下客区,人头簇拥,各色招牌翻飞。
往南的卸货区,无数黑黝黝的苦力在洋行货船上搬弄物件,再往南还有大片的砂石场。
火轮很快停稳,曹耀宗便抱起囡囡,先下船。
未亡人踏踏实实跟着。
出下客区,有的是黄包车迎来问客。
曹耀宗见天色还早,招手喊来一辆,让未亡人坐上去,把囡囡交给她道:“你们先回去,我去巡捕房找我叔有点事。”
说着去过封信,将行囊也递给小寡妇。
未亡人傻傻接了,干巴巴问:“那你什么时候来啊,可要准备饭菜。”
话出口觉得自己这话就和问丈夫似的,好依赖对方,她不禁羞的低头。
曹耀宗倒没多想,逗着囡囡说:“看吧,反正你得空就帮我把阁楼收拾下。”
随即丢五个铜板给车夫,等黄包车走了,曹耀宗找个面善的路人问清楚路,便往南边的巡捕房去。
但他还没走几步,就看到几个闲人脚步匆匆往西跑。
带头那个,一边跑一边还招呼路边熟人:“快去看看,刘大哥家请了法师抓鬼呢。”
附近几个闲汉立马跟上,口中道:“刘占奎那么大的漕帮爷叔,还信这个啊?”
“你踏马小心祸从口出,刘大哥遇到的事邪乎着呢,全家莫名其妙倒了!寻尽郎中都没用,都说得了什么外路病,不做法事怎么行?”
外路病这三字说的很有点法术同仁的味道。
本要去忙的曹耀宗顿时起了点好奇心,反正去巡捕房不急,他便也追上去,喊:“大哥,大哥,刘大哥家请的和尚还是道士啊?”
闲汉以为他是朋友的朋友,一点没架子的说:“刘大哥家的头马李罗汉,特地请的花桥大名鼎鼎的王道人,据说是紫袍天师,一次做法要五根黄鱼呢。”
曹耀宗大惊失色,赶紧问:“那位天师什么模样,受过几道符箓啊。”
对方想都不想说:“起码七八十道。”
曹耀宗一听,我可去你的吧,原来你什么都不懂,他便不再吭声,埋头颠颠的跟着对方,很快来到一处大宅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