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子李侦轻声问道,不等李磷回答,长兄李偒便笑道:“何止是建宁王,恐怕连太子也会被连坐呢!”李偒仗着就在李磷身边,颇为得意道:“汝不曾见到,圣人当时胡须都竖起来了,拂袖而去!”
“难道是建宁王自知文章粗劣,所以先逃了?”李侦问出一句,颇感怀疑。
“是极是极,圣人欲训诫建宁王,熟料建宁王心虚离席……明日只等建宁王被削减爵位的诏书吧!”李偒得意洋洋的说道。
李磷喜上眉梢,建宁王先行离席,惹得圣人大怒,一定会牵连到太子。太子不为圣人所喜,倘若太子被废,自己便是新的太子。
想起李倓离去的身影,李磷不由得笑出声,仿佛册封自己为太子的诏书已然发下。
而在太子一行人中,唉声叹气不断。
身为李倓的生父,今日李倓的举动,着实让李亨吓得三魂丢了两魂,七魄失了六魄。
李亨愁眉苦脸,一脸担忧的看着宫殿方向,李俶想要劝慰李亨,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同样的悲愁。
三郎,害苦我也!
李亨心中重重叹道,储位不保事小,身遭不测事大。自古废太子,岂有得善终者?
唉,苦也!
李亨咬着牙看向十王宅,明日一早便捆起这个孽障负荆请罪,只盼圣人一晚上能消消气,高将军能多美言几句。
而在殿中,高力士命人撤去灯烛,自己则不动声色的将李倓的上书收入怀中。
君不密则失其臣,臣不密则失其身;久在御前,高力士心底清楚哪些事在圣人有意放出之前,不能泄露一点风声。
“圣人,诸王与太子已经回去了。”高力士将李倓的上书放在书案上,躬身退到一边。
“嗯。”李隆基拿起上书,默默读着,眼中流露思索之色。
只见御纸正中,写着一个长长的古怪标题《关于范阳、卢龙、河东三镇节度使安禄山谋反推测的报告》。
标题虽长,却并不显得突兀冗余,反倒一目了然,一眼就能明白写的是什么。
不知怎地,李隆基忽然想到了许久未见的李太白,李太白行文飘逸若九重仙人,潇洒自如,建宁王的上书则脚踏实地,兢兢业业,颇有治大国若烹小鲜之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