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国忠询问的是太子的下场,实话实说:“左羽林军有永王心腹,可在护送太子之际,杀太子全家!”
政治斗争,是要流血的。
不流血的政变,还能算政变吗?
杨国忠闻言点了点头,望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飞雪,轻声询问:“诸皇子皇孙当如何?”
“杀!”
短促的音节在崔素喉头迸出,果决的杀意显露无疑。
皇位面前,父子兄弟,哪还有半分感情在?
太宗皇帝杀兄屠弟,夷灭满门,今上诛灭太平公主,阖家赴死,才是政变的底色。
兄弟谦让皇位,只不过是为求自保的粉饰。
“善。”杨国忠点了点头,然后指出崔素谋划的不足之处:“北衙六军,乃天子亲军,某虽为右相,不得与闻,若是某奏报其情,圣人绝不会相信。”“这……这该如何还好?”崔素顿时傻了眼,他只是永王的属官,站的高度有限,眼界自然也有限,面对朝廷复杂的最高权力,崔素束手无策。
杨国忠干咳一声,招了招手示意崔素上前。
“汝令六军中诸将多言太子欲反,于将士间多言谶纬,诱之以利,再于军中制造流言……”
“这样……行吗?”崔素露出了疑惑的神色,不需要派人奏报圣人吗?
杨国忠眼底闪过一抹不屑,却没有显露脸上:“汝只管去做,我唐百年来历次血溅禁中,其皆如此。”
政变继承法持续了一百多年,已然形成了属于自己的一套规范。
想要鼓动将士发动政变,一定要拿出实实在在的利益,还要激起将士对现在生活的不满,最后给将士一个新的希冀。“随后,陈玄礼恐怕就该慌了!”杨国忠微微一笑,治国理政,他不在行,但是揣摩人心,杨国忠堪称其中翘楚。
天子年迈,作为天子心腹,打上牢牢圣人印记的龙武大将军陈玄礼,日日惶恐不安,生怕麾下将士再生变乱。
如果禁军中有关于太子密谋之事传出,最为紧张的一定是陈玄礼。
不仅关系到圣人的皇位,还会关系到自己的性命。
所以,一旦有丝毫蛛丝马迹,陈玄礼一定会第一时间奏报圣人,随后严加搜查,六军戒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