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风雪交加。
那天他们父子得以重生。
那年的雪来的特别早。
他窝在山洞里。已经为过冬储备了足够的吃的,即使一个月不出去,他也不用担心饿肚子。
大黄卧在火盆边的草垫子上,懒洋洋地打着瞌睡。大黄是他刚来不久猎户大叔送给他的。说是给他找个伴。它是土生土长的本地犬,拥有着和黄土高原一样的土黄色短毛,体型不大,修长,耳朵耷拉着。它的忠实是与生俱来的。那些年里,大黄和他形影不离。
他靠在床铺上,手里托着他的“宝贝”。那是手掌大小、薄薄的一个小包,用一块精致的、有格子花纹的手帕包得整整齐齐。他看着它,像注视稀世珍宝一样深情陶醉。渐渐地他目光凝重起来,眼睛里泪光闪动。他摸了摸它,像抚触婴儿般轻柔仔细。他轻轻掀开手帕的一角……
一声狼嚎,把过于专注的他吓了一跳。他腾地坐起身,下意识地握紧了身边的猎枪。这是一个危险的攻击信号。而且,听起来距离他的山洞很近。大黄也猛地直起身子,警觉地盯着洞口。过了一会儿,一切似乎平静如常,他松了口气。可是,大黄却越发的焦躁起来。它一下窜到地上,冲着洞口呲着牙,喉咙里不住地发出呼呼的恐吓声。它微微弯曲着后腿,似乎随时准备像箭一样射出去。
又是一声狼嚎。大黄吠了一声,窜出了山洞。他从炕上跳下来,一边把他的宝贝放回贴身口袋里,一边提着猎枪几步跨到洞口。
大雪纷飞,山野一片死寂。这样的天气,没有人会出门。突然,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沉寂,孤独无助地在山林里回荡。那绝望的声音,是人在极度惊恐时本能发出的。大黄三蹦两跳钻进了风雪里。他举起猎枪紧随其后。
大雪封山,谁会在山里?不会出什么事吧!他想到这里,心里越发着急起来,脚步也不由得快了。他对危险没有恐惧,因为他不怕死。死是他的宿命。如果真的能死,那他就解脱了。
他和大黄在雪地里漫无目的地搜寻了半天,毫无收获。就在他精疲力竭准备放弃的时候,在无边无际的灰蒙蒙和白茫茫中,他突然隐约看到了一点鲜红。他眼前一亮,瞬间觉得它似乎预示着什么。他来不及多想,怀着最后的希望,直奔它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