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阳西下,晚霞如火,鳞云瑰丽。晚风习习,吹散一天的炙热。远山松涛翻滚,眼前白杨飒飒。林下巨石上一白发男人曲膝盘坐,白麻布长孝衫习习飘逸,似神如仙。只见他凝神远眺,似冥思驰想,如魂飘游云。偶发嗳叹之声随风萦绕。
他在等他的野灵儿回来。今天,必须说了!他要怎么跟他的野灵儿说呢。想到这里,他的胸口不由又是一阵抽痛。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胸口,摸到了那个放在贴身衣兜里的小布包。
“野灵儿要走了,以后啊,又剩我和你了!”他自言自语,又像和另外一个人说话。
他缓缓地把手伸进内衣里,小心翼翼地掏出那个小布包。那个小布包里面包着的,是几张旧信纸,是他的妻子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。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翻动它们了。不是不想,而是不舍。因为经受过无数次的翻动,信纸已经破烂不堪。他不舍得再伤害它们。每每隔着衣服摸一摸,便算是看到了。其实,信里的每一个字都已经刻在他的脑子里。而此时,他想看看它,见字如晤!
白发男人慢慢地,无比庄重地把它打开。他把它捧在手里,深情凝视。
遥想当初,他就是被这封信彻底击垮的!
他在妻子的葬礼上收到这封信。来殡仪馆吊唁的同事给他捎来妻子生前寄给他的最后一个邮包。睹物思人,他抱着它痛哭一场。当下不便拆看,他只好托人保管。送走宾客,已经很晚,他一个人抱着邮包回家。一进家门,寂静的空气再一次提醒他,这个家就剩他一个人了,他的妻子再也不会回来了。可是,开灯的瞬间,他被家里的一片狼藉惊了一跳。疲惫和痛苦一齐袭来,他瘫软在沙发上。真是福无双至,祸不单行啊!
妻子出事那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,他特意请假赶回来。之所以这么不辞辛苦,是因为他发现他们夫妻之间出了些问题。他想可能是长期两地,他对妻子的关心太少了。上次的不欢而散,都是他的错。他不该轻信别人的话,去怀疑自己的妻子。他这次要给她一个惊喜,所以事先没有告诉她。回到家,妻子还没回来,他又开车出去,买了鲜花和红酒。路上,他发现汽车的刹车有了些问题,需要尽快修理,可是急着回去和妻子团聚,他便径直开车回家了。但是,他没有看到想象中的惊喜,妻子一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