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却赤脚踩着火星往外冲,身后传来丫鬟婆子的惊呼声,罗袜被门廊积雪浸透也浑然不觉。
马厩灯笼在狂风中乱晃,她解缰绳的手指痉挛得扯不开绳结。
巡防统领举着的火把照亮雪地凌乱的小脚印——最后两个深坑旁散落着五彩丝线,是子钰里衣的系带。
她冲进马厩时连氅衣都未系,烈马鬃毛结满冰凌,月光照着半幅撕碎的披风,金线绣的&34;钰&34;字浸在血泊里。
巡防统领举着火把欲言又止:&34;夫人节哀,野狼群昨夜在此&34;
&34;让开!&34;祝蕴灵夺过火把扑向灌木丛,琉璃碎片扎进掌心,是子钰从不离身的长命锁。
再往前三步,绣着歪扭寿字的里衣挂在荆棘上,碎布间混着半截翡翠流苏。
祝蕴灵麻木的继续顺着脚印往前走,&34;夫人!&34;统领拦住扑向悬崖的她,&34;不能再走了,下头是狼群老巢&34;
祝蕴灵恍若未闻,统领别过脸去,似是不忍心再看下去。
“松手。”她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无比冷静。
“夫人,我派人下去寻找,您不能再往前走了。”
祝蕴灵闻言一怔,随即朝山下走去,身后跟了一小队搜救人员。
寅时初刻,她在断崖下找到最后一块残肢,冻僵的小手仍作拳头状,指缝嵌着柳姨娘步摇的玉髓珠子。
随行的仵作突然惊呼:&34;夫人不可!&34;却拦不住她撕开狼尸肚腹,从腥臭的内脏里扒出半块头骨。
寅时三刻,她跪在刑房血泊里,捧着从狼尸胃袋剖出的半块头骨,冻紫的唇贴上那截残缺的眉骨,仿佛还能感受到子钰临睡前蹭她颈窝的温热:&34;娘亲爹爹明日会来看我扎马步吗?&34;
窗外传来柳姨娘刺耳的笑声,祝蕴灵联想到她的婢女,瞬间明白了一切。
祝蕴灵染血的指尖掐进柳姨娘脖颈,刑房血腥气混着窗外飘进的雪片,在她睫羽凝成血珠:&34;你既得了宫主宠爱,为何连稚子都容不下?&34;
“宠爱?姐姐也觉得他宠爱我?”柳姨娘自嘲的笑了笑,眼泪顺着眼角滑落,“也对,在这花月宫内所有人都觉得宫主宠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