补丁的衣服就把他往外轰:
“去去去,讨饭外边去!”
“这里的东西你买不起!”
“你身上的行头加上你外面那辆洋车子,搭一块堆也不值不了几个大子,这地方不是你能来的地界,走吧走吧!”
……
地摊上他也踅摸了好些铺位,那些摊主不知道是想捡漏还是不识货,最高的出到三块,最少的才给三毛,气得德子差点把手里的东西给撇了。
这事儿不知道怎么被禄大人手下的两个带路党碎催得着信了,两个货一个叫赵六、一个叫邢五,都是老北平姥姥不疼、舅舅不爱的那种泼皮货色,但越是这种人越是五行八作都能够得上话。
赵六、邢五找到德子的车行,把他从大通铺上叫起来。
“德子,爷们听说你手里有个玩意儿,拿出来给我们哥俩喽喽,差不多的话我们就收了!”赵六说。
陈明德一直发愁遇不上个懂行的、识货的,一下子就把赵六和邢五当成了知音,当即把那只装在一个小楠木盒里的簪子拿了出来。
那只楠木盒做工精巧,盒子上有上好的刀工雕着龙凤、祥云纹饰,盒底上蝇头小楷端端刻着“大清乾隆元年 造办处制”,盒子里衬着明黄色缎子,一看就是老绫子。
且不说那支簪子,恐怕单就这块老绫子就值个三十块大洋:那可是正经的乾隆朝宫里的御用之物,再加上那只楠木盒子,百十块大洋肯定值了!
何况那支簪子才是正物。
赵六和邢五虽然在文物鉴赏方面也是一个二把刀,但毕竟过眼的东西多,当即认定这是一个好东西。
但两个人明显发现德子任嘛不懂。
两个人彼此递着眼色相互打外围:
“五哥,我看这东西不大对啊?”赵六说。
“六弟,叫我看这就是一新的。你想啊,大清的时候,谁家敢用黄绫子啊?那可是要掉脑袋的!”邢五边看边摇头。
“谁说不是呢。”赵六附和。
句话就把德子给干懵逼了:“别介啊,东西孬好总得有个价吧?两位爷出个数我听听?”好不容易有了个上门的主顾,可不能轻易丢喽。
“顶多十五块!”赵六咂摸着嘴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