拘留所。
这里阴暗无光,潮气侵人,用于监禁重犯,所谓的“犯人”饥渴无人问,冷热无人管,哀叹呻吟之声不绝。被拘禁的人们在这里受够了罪,还要被解送法院。
小伍子亲眼见着有个被拘了半月的烟贩子,十指叫水泡得发胀,最后用牙啃断自己腕子才咽了气。。
好在小伍子在燕门呆过,极其懂人的心理,当下蹲在那里装着瑟瑟发抖、大小便失禁,日本人才在赏了他一顿耳光后把他踢了出去。
他再不敢尝试出关。
这次遇上江河,他坚信江河能把他带进“满洲国”!
江河和小伍子来到了这个被无数人称为“鬼门关”的界。
\"周大哥,就是这儿。\"小伍子把江河引到西罗城暗门。这是闯关东老客们嘴里的\"阴阳路\",城墙砖缝里还嵌着光绪年间义和团的符纸。
前面一个裹着头巾的女人怀里的粗布包袱裂开道缝——半截山东大葱滚出来,沾了雪的葱白在青砖地上格外刺眼。
两个伪警察像闻到血腥的豺狗般围上来。矮胖的那个一脚踩住大葱,翻眼皮打量女人:\"入国证呢?\"他肩章上的三颗铜星晃得人眼晕,这是新近投靠关东军的\"有功之臣\"。女人哆嗦着掏出证件,包袱里突然掉出个粗瓷罐子,黄澄澄的豆油在雪地上漫开,空气里顿时飘起油香。
(注:伪满时期豆油属战略物资,民间每人每月限购四两,需持\"配给通帐\"购买。)
\"八嘎!\"日本警长佐藤一郎的军靴碾碎瓷片,豆油浸透女人打满补丁的裤脚。她跪地磕头,额头撞在冻硬的青砖上砰砰作响:\"军爷开恩!俺儿媳妇快生了,我在关里给财主干了半年婆子,才攒了点钱弄了这么点东西!\"话音未落,矮胖警察的胶皮棍已抽在她后腰:\"面粉喂狗也不给支那猪!\"
女人蜷成虾米时,小伍子看见她棉鞋破洞里露出的脚趾——冻得紫黑,裹着层冰壳。
佐藤突然抽出南部手枪,枪管插进女人嘴里:\"米の密输!\"他故意用生硬的中文吼出\"走私大米\",唾沫星子喷在女人脸上。两个伪警察扒开她的棉袄,从贴身的肚兜里抖出半布袋小米——金黄的米粒洒在雪地上,像撒了一地铜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