轰炸过后,满目疮痍的山谷中,硝烟未尽,血腥味混杂着焦土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。
战斗结束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,可地面上依然残留着大片暗红色的血迹,被炸得焦黑的树木断茬四处可见,零星的火苗还在废墟中跳动。
楚云飞独自站在一处微微隆起的高地上,目光沉重地扫视着自己的部队曾经激战过的地方。
一阵山风掠过,将他被鲜血和泥土浸染的军服下摆吹得猎猎作响,也带来一阵更加浓烈的血腥气和硝烟味。
远处,成群的晋绥军士兵在战场各处默默地收殓着战友的遗骸,小心翼翼地将他们抬到临时堆起的土坟旁。
楚云飞右臂上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,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,但疼痛感却一直没有消退。
他的目光落在远处一个被炸得面目全非的机枪阵地上,那里曾经是钱伯均率领的一营主力所在。
如今,那里只剩下被扭曲变形的机枪架和散落的弹壳。
钱伯均现在还生死未卜。
楚云飞深吸一口气。
一名满脸血污的副官艰难地爬上高地,走到楚云飞身边,立正敬礼。
他的动作依然标准,但疲惫和悲痛已经写满了整张脸。
“团座,伤亡统计初步完成了。”方立功的声音嘶哑得几乎认不出来。
他的手微微发抖,递上一张粗糙的纸页。
楚云飞没有去接那份报告,只是沉声问道:“说吧。”
“我部阵亡1173人,重伤726人…”方立功声音颤抖,每说一个数字,都像是从心底挖出一块肉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楚云飞突然打断了他,不忍再听下去。
他紧握双拳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,却感觉不到疼痛。
这个数字比他想象的还要惨重,算上重伤的,近两千名精锐士兵,就这样在一场突如其来的空袭中化为了冰冷的数字。
“钱伯均呢?”楚云飞终于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。
方立功低下头:“还在搜救,一营阵地被炸得最厉害,通讯完全中断…目前找到的幸存者不多。”
楚云飞闭上眼睛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山风吹拂着他的面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