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实在狼狈不堪。每个人的身体机能都差极了,有几次那些大块的落石就要砸中他们。凭借各自的武学,几人死里逃生,很快与率领着援军的席煜相汇合。通往雪砚池最近的路,只有她知道。
但如今,这处景观不复存在了。
这不重要——朋友能平安归来,已经是莫大的幸运。站在平安的高处平台,席煜望着披头散发满身是血的黛鸾,她冲上去抱住她痛哭流涕。赶来的弟子有人照料伤员,有人满面愁容的望着错位的、持续崩塌的山体,更多人展现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惊异来。
“已经没事了。”黛鸾拍了拍席煜的后背,像个哄孩子的大姐姐,“都好好的。”
“默、默凉呢……”她抽抽着,话都说不清楚。
“你看那边。”
黛鸾指着天上迂回的白色长影。弟子们后退了几步,腾出一大块地方,方便他们落在这里。三个人抱在一起,又哭又笑。山海看着他们,难得露出了淡淡的笑容,但很快像融化的雪慢慢消逝。他看了一眼施无弃,虽然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,至少返魂香的事,姑且能告一段落了。
“嘶。”
帮无弃上药的小姑娘在他倒吸冷气时停了手,安慰道:“这药就是有点蜇人,但伤口好得快,你忍忍就过去啦!”
“嗯……谢谢。”
以前他是能这样真诚道谢的人么?山海有些记不清了。
从天狗背上下来的怀澜步履蹒跚,像个刚会走路的孩子。她身上的伤很严重,负责医疗的弟子立刻招呼更多的人来。她只是摇头,摆了摆手,叫他们不必这么大阵仗。
慕琬走上前去,还没酝酿出该说什么,怀澜就先用断剑指向她的手。
“你……”
慕琬抬起手,忽然发现不知何时,自己的手与封魔刃的刀柄黏在一起了。她的手面与刀上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霜雪。可是,她怎么也不能把手从上面松开。
此时安定下来,一种感觉在心中逐渐明晰。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如此,只是慕琬现在才察觉到——她的后颈隐隐作痛,像是一块低温烙铁按在上面,她甚至能感到疼痛的形状。
是那块“罪业”的疤痕吧?
她终于认识到一件事实:唐赫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