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的。您今晚会留下吗?”
曲罗生的声音低了一些。他坐到殷红的边上,又挪过去一些,贴得很近。
“我们和羿家很像,但终归不一样。”殷红轻叹一声,“我从未仰仗过兄弟姐妹——我亲手折断他们。我也不会有后人,走我来时的路。在刀尖上生活,要么让刀见血,要么成为刀尖的血。如果你走了,我还得另寻几个靠谱的替你;如果我走了,你就……”
“我并不在意他们骂我是圈养的狗,”曲罗生打断她,捏着她的发梢,“但我不喜欢他们说我是二把手。是兄弟们说的,我不能责备他们,更不能动手。我一生爱过一人,与她养育一个孩子;敬过一人,想送她到她想要的结局。”
“也许终局并不存在呢?”
殷红揪开他的发带,绕在指间缠弄着,看着他。曲罗生说不出话。
“那就一直走。”
“那你就努力活得更久一点吧。”她笑得像馥郁的花,“不要轻易把我捞的命弄丢了。”
天色黑了又白,白了又黑。她的视线白了又黑,黑了又白。
只几度开合眼睑,视野的风景就有地覆天翻的巨变,似是顷刻间历经了沧海又桑田。每一处景象都是快速闪过的,寥寥几个动态的影子不断地变形、切换,只用很短的时间。除了这些破碎的画面外,她听不见任何声音,也感知不到温度的改变。不知受什么原因影响,她连正确呼吸的方式都要不记得了。
所幸在彻底窒息之前,她的脑子终于回忆起如何喘气儿。出窍的意识一点点倒灌回来,视野也重新变得清晰。窗外的阳光打进来,但恰好避开她,只让室内十分明亮。似乎有这样一个轮廓,在她眼里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变化,就好像一直停留在自己面前一样。
“醒了?”
一个熟悉的青年男性的声音。
我是在医院吗……?
记忆与现实发生重叠,亲切感与违和感并存,这让她浑身上下都不自在。环顾四周,她观察到病房有四张床。两张床各抵着两面墙,就没什么落脚的地方,暂时只住她一个。
她下意识摸了摸眼睛,没有纱布。她又晃了晃双腿,感觉良好,灵活得很。她猛掀开被子,下了床,又冲到窗边将帘子完全掀开。清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