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法狠心下手,心中就不免更加愧对雀儿,反复煎熬。
身为孤儿,他从小就在期盼能够拥有一个自己的家,两人之间多少互允的承诺,都被溺死在了那夜的雨水中。所有的温柔缱绻,耐心守候都被一夜暴雨肆意冲刷,待到红日高悬,所有与之相关的过往,瞬息消失匿迹,仿佛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一般。
他闻讯追去,竟连尸首也寻觅不见。街旁道道青砖石瓦,处处熟悉又透着陌生,门厅空洞,树畔无人,再不闻往昔的柔声细语,劝他添衣饮茶。
他曾失魂落魄的在原地苦待芳魂,可惜连往日在梁间做窝的燕子都不再来了。满心幽恨,却寻不到可恨之人,他只能痛恨自己没有照顾好她,将这个名字葬在了心底。
忠义侯的忽然离世,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。他还在纠结是否应该报仇,没想到仇人竟然主动送上了门来。要说是天意如此,她却随即病倒,让他陷入了更深的彷徨。举棋不定间又默许着晴儿为她请来大夫,照料医药,直到她痊愈醒来都未能下得杀手……
或许旁观者清,她说的没错,来龙去脉他都知道的清清楚楚,心中即便再恨,也不过是让她这个家主亲自认错悔过,还给雀儿一个如此的公道而已。
还能怎样呢……
外头骤雨渐歇,这场雷雨过后便又是一个炎炎夏日的轮回。
面前的少女再次朝着他伸出了手,目光满是诚恳,“要救谢氏,不是我一人就能行的。你真的不想一起试试吗?”
谢珩后退一步,朝她行了大礼。
“此物贵重,家主还是小心收好为上。”
见他如此认真,想必是还是其他的用意。谢从安收了劝说的心思,将玉牌收了回去。
“我必须要回去了。你守着的那个秘密,等时机到了,我再来吧。”
少女对他狡黠一笑,目光转落在谢又晴身上时露出哀伤,又努力忍住。
“晴儿,交给你了。”
婴癸才将车赶回院门前,正瞧见谢从安推门走了出来。
雨后的空气湿润自在,泥土腥气裹着青草湿漉漉的芬芳。她深深呼吸一回,眉间也渐渐舒展开来。
谢珩随后跟了出来,瞥了眼婴癸道:“家主可往稷峰镇去寻旧人。”
稷峰镇,那不是牌坊